B04:玉峰
  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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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纸(外一首)
陆佳腾
  ■ 陆佳腾

   一

  旷野是一张白纸

  草,是白色的

  牛羊也是白色的

  没人留意,牛羊

  如何咀嚼、吞咽、反刍

  它们穿过霞光

  穿过白色的阴影

  在浅滩上、在公路旁

  摇晃着身体

  它们在等待

  等待一个画家,给它们色彩

  二

  我不允许这张纸有任何折痕

  我把它压在一座山下

  把它交给平整的岩层

  时间会熨烫它

  杂草和沙砾会从它身上消失

  我要用尽一生

  等它成为一张白纸

  一张真正意义上的白纸

  然后在上面写一首干净的诗

  一杯水

  水的筋骨

  我在瀑布的身躯上见过

  但这杯水没有

  至少现在没有

  我无法确凿地说出它的过去

  它是否跨越了千年的岩石

  站立于浪潮的顶端?

  是否在黑云底下

  手握自己,刺向

  飓风的胸膛?

  越想越觉得局促

  一杯水的过去和未来

  都被我囚禁在玻璃内

  所有汹涌的可能

  都被咽进肚里

  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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