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04:玉峰
  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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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心乐事片玉坊(续)
杨守松
  ■ 杨守松

  写过《赏心乐事片玉坊》(刊于6月23日“玉峰”版)之后,忽然想到,我还曾经在这里工作过一年多呢!

  1990—1991年,《昆山之路》发表以后,市委让我“挂职”,担任玉山镇党委副书记,当时的镇政府是现在的老干部活动室,文体站的隔壁,我在二楼东边的一间办公。

  这一年多,每天跑东跑西,这个大队到那个大队(村),认识了许多乡村干部和企业家,跟他们虽不是“称兄道弟”,但也是“没大没小”,很随便。喝酒是必须的,我不会喝酒偏偏又是喜欢,也不管自己有没有酒量,只管跟他们厮混在一起。他们也不把我当“领导”看,“没大没小”的,谁要是逮到一只野兔,抓了一条大鱼,或者家里腌了腊肉,就会找机会喊你去,“大吃大喝”,毫不顾忌。所以这时候喝酒是常态,喝醉是常态,有时候醉了,还会跑回到文联(当时文联在南街老图书馆所在的4楼,几分钟就到了)去呼呼大睡,待酒醒了才回家。

  记得那年汛期,暴雨接连不断地下,防洪很吃紧,就跟市、镇里领导一起下乡,在雨水中浸泡,没日没夜地防洪抗灾,待到水势减退了,才安安稳稳地睡个觉。

  这期间,乡镇企业蓬勃发展的势头已近尾声,“昆山之路”在吴克铨“起步晚,起点高”的思路引导下,乡镇开始把目光转向台资、外资和高科技项目。玉山镇紧紧跟上,引进了不少在当时看来是比较“大”的项目,尤其是高科技也开始进入镇领导的视野。记得我还利用南京某个关系,去深圳招商,一个生化类高科技的项目就此“落户”玉山镇,可惜好景不长,由于某一个中间人的缘故,公司半途而废……

  作为文联主席的我,工作也是兼顾了的,这期间,文联举办昆山第一届十佳歌手比赛。因为是第一届,昆山从来没有举办过类似的比赛,所以报名火爆,决赛那天,请来上海音乐学院的著名教授担任评委,小小的镇礼堂(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拆了)里三层外三层,简直是把屋顶都要掀起来!那样的场面恐怕再不会重现了。尤其是,吴克铨书记还特地赶来观看,这在昆山也是空前的。

  “挂职”结束后不久,镇上一位企业家帮忙给我(文联)买了桑塔纳轿车。银灰色的轿车。至少在江苏的作家中,还是第一个有轿车的。喜悦之情难以言表。没有驾照的我,往往也把驾驶员丢在一边,自己胡乱开,喝醉了也开,幸亏没出一次事故……

 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,这辆车的“指标”,还是我到苏州找了章新胜市长,才通过财政系统拿到的!

  其实,我跟高新区的渊源还要往前推很远很多年。

  高新区是由原先的玉山镇、城南公社、城北公社合并而来的,而我跟这些镇和公社都有故事。

  1968年底,我从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分配,坐火车到昆山,第二天报道后,“政工组”就分配我到当时的城南公社西河大队6队,和贫下中农实行“三同”,房东大娘待我像亲儿子一样,冷啊热啊,都放在心上。这时我还是和读大学时一样,睡觉只是一张“白席”,生产队的几个年轻人,又取笑又怜惜,最后几乎是硬生生把我逼到街上才买了床单……

  还清楚地记得,插秧时节,天蒙蒙亮就去秧田拔秧,小腿上蚂蟥一撮一撮,像钉子一样咬住、吸血,不能硬拉,否则会连皮带肉血淋淋,所以只能拍,可是拍掉一撮又来一撮,怎么也拍不完!那时还种双季稻,“双抢”时,火辣辣的太阳下,和农民一起干活,膀子上晒黑了晒蜕皮了也不会喊苦喊累。还会苦中作乐,夏日的夜晚,和同在西河大队劳动的南大同学,打着手电筒,在田埂边上戳田鸡(青蛙),回来动手剥皮炖肉,再加几瓶啤酒,无忧无虑,好不开心!

  当时城南公社党委所在是现今的高铁南站附近。每个月要去领工资,要穿过老火车站。记得有一回,我骑着一辆除了铃不响别处都响的自行车,到了车站,还得绕一段路才可以过去。我性子急,左看看右看看,不见火车,索性就把自行车放下铁轨,而后再跳下去,不慌不忙地穿过铁轨。谁知就在这时,“呜——”一声长长的鸣笛声传来,火车要进站了!此刻的我,竟然一点也没有慌张(否则一定完了),而是稳稳靠近轨道边上,把破自行车推到上面,然后翻身爬上了月台——就在这一瞬间,火车卷起一阵狂风从我身后呼啸而过!

  一位铁路工人看见,忍不住说:你不要命了……

  在西河大队不到一年,后来昆山人武部抽调我去工作,再后来,就到县“革命委员会”办事组工作了。

  这是我和高新区(前身的城南公社)的第一段渊源。

  第二次,也是城南公社,大概是1974年到1975年之间吧,县里组织工作队,我也参加了,记得是物资局的赵思义局长带队。我的主要“任务”就是跟下乡,写简报,差不多每一个大队都跑了,在金星大队还住过一阵子,因为大队书记有什么问题吧,工作队就扎下去了。跑得最远的南星渎,至今也还有印象,也为这,前年听说那边拆迁了,还特地开车寻寻觅觅,找到已经拆得差不多了的南星渎,望着一片废墟,在一座老桥边逗留许久,心中五味杂陈……

  第三段经历是在1976年,也是工作组,只不过是到城北公社了。我到同心大队,在一栋小楼里上班,工作组几个人,就我最“积极”,基本上是住在那里的。晚上没事,就在那里写小说,写多少,寄多少,反正写上“稿件”两个字就不要邮费,所以退回来再寄……难得回家,也还是骑着那辆破自行车,有一回从东塘街高板桥上下来,急于回家,就松开刹车往下滑,结果刹车不灵,人和车一下都滚到河里去了——冬季枯水期,河里的桩基也都露出水面的,我没有跌在桩基上,要不也一定完了!

  这年还经历了唐山大地震,特别是毛主席逝世,听到消息时我是在骑车去城北的路上,感觉天就要塌下来了,一边骑车一边流泪……

  再后来,三中全会改革开放,再以后,“昆山之路”开始了,昆山一年一变,发展速度惊人。记得城北的政府办公室在北门桥下去不多远,一排平房吧。有一回我去找党委书记,书记不在办公室,说是“筑路”去了,我一路寻找,在轰轰隆隆的推土机的声音中,见到了书记,我说,你们做什么啊?筑路啊,从这里一直向北延伸,直到施桥大队,和陆杨(当时的陆杨公社)只隔一条河。我就像听天书:还是一片稻田和废弃的溇塘,怎么就筑路怎么就要通汽车啊?!

  不可想象的是,之后几乎是一年一变,到后来,北门路成了昆山除人民路、前进路之外最繁华兴盛的一条马路……

  历史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巨大变化。如今,片玉坊的“遗迹”已无觅处,当年的玉山、城南和城北早已合并为高新区,而如今的高新区办公地点,也几经变更。即便之前的片玉坊所在的文体站,也搬到热闹的北门路和花园路交叉的路口了——只是,恐怕很少有人还记得,就在这里,南面曾经是城北的也是全昆山乡镇最早的酒店大楼,而它的西侧,则是昆山最早最热闹的娱乐园,开业时,常务副省长高德正还光临“捧场”……而如今,一幢新的文化大楼拔地而起,宣示着经济快速发展之后文化设施的节节攀升,也标志着“昆山之路”到“昆曲之路”的历史性转变……

  世事沧桑,往事如烟,一个城市和它曾经的3个乡镇如今的高新区,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唯一不变的是,片玉坊的传说还在,汤显祖写《牡丹亭》的故事还会永远流传。所以,为了写这篇短文,我又回到片玉坊,伫立许久,凝视“片玉”,不觉莞尔一笑,就想和汤翁说几句话:先生在这里客居,我在这里工作,先生和片玉坊有故事,我和片玉坊也有故事呢……

  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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