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08:玉峰
  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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芭蕉与愁
菜 丛
  ■ 菜 丛

  芭蕉为文学遮荫。

  写芭蕉的诗词多多,皆与孤寂相连,芭蕉叶大,盛载的除了露水剩下的都是孤寂。我查过《全宋词》,宋人在里面埋字灌墨,前前后后大约种有七十余棵芭蕉,枝繁叶茂,大多载愁。清人蒋坦《秋灯琐记》有闲笔:主人见园内所种芭蕉叶大成荫,秋来风雨滴沥,就题句于叶上:“是谁无事种芭蕉,早也潇潇,晚也潇潇。”次日,见叶上有续句:“是君心绪太无聊,种了芭蕉,又怨芭蕉。”属于知识分子两口子打情骂俏。其实唐人早就道出“芭蕉叶上无愁雨,自是多情听断肠”,自己愁吧,千万别把芭蕉扯上。

  我只说两棵芭蕉。与愁无关。

  王维当年有一棵芭蕉,栽在《雪中芭蕉图》里,栽后大家纷纷指责:“大雪天怎么会还有芭蕉呢?”双方都对。只是后者把艺术作品弄成科普读物了。后来《渔洋诗话》里替他开脱:“只取远景,不拘细节。”当年老舍让齐白石画芭蕉,齐大爷就发愁过,他想了好几天:这芭蕉芯刚开始是从左向右长的,还是从右向左?

  我倒认为王维也是写实。因为我家院里就种有芭蕉,每年初雪芭蕉尚绿,果真就有雪中芭蕉之景。只不过是王维把短暂变成了永恒。

  还有一棵芭蕉叫松尾芭蕉,是日本的俳圣。我少年时代读过他的俳句,还仿写过许多。有一年给翻译汉俳的林先生寄过,没有下文。芭蕉五十一岁病逝于旅途,留下最后的俳句是:“切望于风雅。”

  据说真正的风雅之士醉后呕吐也要捡个地方,冬天必须在梅花下,夏天在芭蕉叶下,不知真假。

  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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