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03:玉峰
  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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~~~——读齐邦媛的《巨流河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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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历史,大人生
——读齐邦媛的《巨流河》
刘恩樵
  ■ 刘恩樵

  我很喜欢三联书店版《巨流河》的封面设计。封面与封底是贯通起来的深蓝色的底色,一条抽象的河流意象横亘其上。我想,深蓝色就意味着历史的沧桑与深邃吧,而这条意象的河流,那就不仅仅是指东北的那条巨流河,也是人生之河,更是历史之河。《巨流河》就是这样一本书,将沧桑的历史与艰难的人生交融在一起,将小历史与大人生交织在一起,将祖辈与小辈的命运交错在一起。

  《巨流河》写的是一个并未远去的时代,关于两代人从巨流河到哑口海的故事。那立志将中国建设成现代化国家的父亲,在牧草中哭泣的母亲,公而忘私的先生;唱着《松花江上》的东北流亡学子,初识文学滋味的南开少女,含泪朗诵雪莱和济慈的朱光潜;那盛开铁石芍药的故乡,那波涛滚滚的巨流河,那暮色山风里、隘口边回头探望的少年张大飞……六十年来,作者读书、教书,写评论文章,却一直念念不忘当年事——郭松龄在东北家乡为厚植国力反抗军阀的兵谏;抗战初起,二十九军浴血守卫华北,牺牲之壮烈;南京大屠杀,国都化为鬼蜮的悲痛;保卫大武汉,民心觉醒,誓做决不投降的中国人之慷慨激昂;夺回台儿庄的激励;一步步攀登跋涉湘桂路、川黔路奔往重庆,绝处逢生的盼望;在四川、在滇缅公路上誓死守土的英勇战士的容颜,坚毅如在眼前;那一张张呼喊同胞、凝聚人心的战报、文告、号外,在作者心中仍墨迹未干……作者给我们讲述了一个埋藏着巨大悲伤的时代,同时也是所有中国人引以为荣的,真正存在过的,最有骨气的中国!作者以逾八十高龄历时四年写作完成《巨流河》,其以缜密通透的笔力,从大陆巨流河写到台湾哑口海,以一个奇女子的际遇见证了纵贯百年、横跨两岸的大时代的变迁。这是一部反映中国近代苦难的家族记忆史;一部过渡新旧时代冲突的女性奋斗史;一部台湾文学走入西方世界的大事记;一部用生命书写壮阔幽微的天籁诗篇!

  作者笔下的历史,只是以自己的人生视角展示的历史,它与历史教科书或者通史里的叙述是完全不一样的,一方面,这是“小历史”,另一方面,这又是有温度、有真诚、可感受的历史。但是,在这样的历史中,我们感受到了作者的大人生。作者从她幼年期写起,从她的故乡写起,从东北到北平,再到南京,又到重庆,到湖南,再到云南,然后到四川……作者的青少年时期就在抗日烽火中逃离。23年的逃离苦难的岁月见证了中国那一段苦难的历史。作者23岁到了台湾,60余年的台湾生活与学术生涯,也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时代的政治环境对人的影响之巨大。齐邦媛个人的成长史以及家族的历史,其实都是历史的折射。大人生折射大历史,小历史也折射大人生。读着齐邦媛的《巨流河》让我能感受到她的“如此悲伤,如此愉悦,如此独特”的人生。

  齐邦媛从东北的巨流河到台湾的哑口海,这也让我想到我家乡的大潮河,想到我的这半生。从大潮河边到黄浦江畔,何曾不是这个时代使然。从文革后期的拨乱反正,到改革开放,我的这半生就是经历着这样的时代大潮。前些日子,我写了一篇文章叫《从大潮河边到黄浦江畔》,虽然不及齐邦媛的笔力与篇幅,但也描述了我的半生个人史。是的,人生,就像一条河,百川历九曲三弯终归海,人生经千锤百炼必有成。

  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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